Dr.Caligari

一条与自己思想相对立的黑线

[古剑][初夜谢沈]尽日还乡 0930

第二章 旦夕

 

颤抖的手掌聚起灵力狠狠向面前的人打去,少年咬紧牙关托起刚刚被重创的左臂,手中紧握的长刀颓然掉下,碰撞石质地面发出琴弦崩断的声响。大祭司负手而立轻哼一声,收回根本未受到破坏的舜华之胄,金光还未消隐殆尽,手中又攥起咒决,霸道的灵力幻化成虚影利剑,毫不留情的向跪倒的少年刺去。

“不堪一击。”

少年眼睁睁看着父亲的招式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,徒劳的抓起地上的长刀想要防御,蓝色利剑荧光幽幽,力逾千钧正刺在少年灰暗的长刀之上,砰的一声长刀于中间断裂,利剑直直刺入少年右肩消失不见,倏忽鲜血浸染他浅杏色的衣衫,少年颓然倒地,连跪着硬撑都没有了力气。

大祭司似是余气未消反而更加怒意雷霆,走上前带起衣袂,随手抽出兵器架上的长戈就要刺向少年。

沈夜双眼紧闭一言不发,心中想就这么死了更好。

“大祭司!”冲出来的初七双手握住长戈矛头,大祭司一怔,初七已打偏了长戈,银色矛头划过地面,刺耳声响激起火光四溅,最终当一声倒在沈夜身侧。

“……”大祭司眼眸深沉,看着一旁捏起治愈咒决的傀儡手掌轻柔地抚上沈夜伤处,躺着的人将脸埋在傀儡的怀里,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
大祭司扬手悬起一边的长矛,对着专心致志为沈夜疗伤的初七勾起嘴角,随之竖起长矛挥手一放,直指两人。

“初七!”沈夜不顾右肩伤痛抬手就要按倒初七,初七瞬间放开沈夜转身扬手一劈,电光火石之间他莹绿色灵力对上大祭司霸道攻击,气流冲击之下他被击倒在地,而长矛却也在对抗之间不堪重负,落地之前被震碎数段,不如如初。

初七皱眉自行恢复伤处,他的身体内有浴火重生的蛊虫,寻常攻击都不会致命。他起身查看沈夜伤势,对方已经晕厥过去,右肩连带衣袖全部被鲜血浸透。

“大祭司,您赐的伤药被主人赏给了下人,请求大祭司让属下再去拿些伤药给主人。”

“哼,不留后路之人。”大祭司盯着初七半晌,后道,“你功力精进,他怎么还是如此不知上进。”

“回大祭司,主人前几日练习将晚,最近状态不佳,请大祭司看在他已能接您三招的份上……”

“一月之后,我再来考验你们二人,如果还像今天这样,”大祭司随手一挥,院中石桌碎如粉末,“形同此物。”

初七跪在地上目送大祭司消失在校场,抱起受伤的少年,缓步向寝殿走去。

 

沈夜做了一个梦,醒来时觉得身体像是受过刑一般,思及之前与父亲对抗被打伤,心中仍旧愤愤不平。

“阿夜,你醒了。”

“沧溟?!”沈夜惊异,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,三年前沧溟生病,沉睡时间越来越久,父亲大发雷霆,斥责他没有照顾好城主,以后禁止去找她,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
 

“醒来时正巧见到你那位侍从在殿外求见,说你受伤需要伤药,就来看看你。”

“初七!”沈夜忽然想起,“他人呢?”

此时从外面进来一位侍女,看样子比沈夜大一两岁,面容秀丽,手中端着碗药,见到他恭敬地一笑:“回公子,他刚刚回偏殿换衣,这几日都守在你身边,告知他小姐来了他这才安心出去。”

她将汤药放在桌上,恭敬的行了一礼:“属下华月,是沧溟小姐的新侍女。”

 

沈夜和沧溟从小一起长大,七八岁时两人还一起跑去寂静之间坐在拱门上俯瞰流月全景,那个时候沧溟还没有生病,他们已经都被父亲管制不许去平民区,两个小孩只能互相陪伴,直到沧溟生病,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,两人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。沈夜也很久没有去看沧溟,初七来之前他去过一次,看着她睡在层层薄纱繁复掩着的床榻之上,无人打扰时就像神话中的仙女画卷,美丽却毫无生气,呆了一个下午终于等到她清醒,沈夜将手中带来的木偶放在她枕边。

“阿夜…我没有怪你啊…”沧溟醒来看到沈夜来访,笑了笑,“好久不见呢,什么时候再带我出去玩儿?”

十几岁的沈夜看着曾经活泼明媚的伙伴现在变得气若游丝,第一次感觉到难过,他安慰沧溟她的病就快好了,换来少女侧头浅笑。

“无能为力之事何必强求,你不如趁我醒着多让我开心开心就好。”

 

此时沧溟竟来看他,沈夜心中有些愧疚。

“怎么回事,阿夜,你这里怎么连伤药也无,”沧溟了解沈夜,知道他又在怪罪自己,连忙转移话题,“初七来时说是你的侍从,我起初不信,还是华月告诉我她和初七是一同被派来跟随你我,我才应他之言带来伤药给你。”

此时初七进门,看到沈夜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,他环顾一室的人,沧溟坐在沈夜床边,华月恭敬地立在一侧。他终是没有上前问候,只是行了一礼就要退下。

“初七!”沈夜翻身下床,右臂细密的裹着药布虽固定的死死的不能动,但也不会因为动作撕扯而疼痛。初七听到沈夜唤他便停下了脚步,连忙上前扶住他。

“主人,请好好休养。”初七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墨蓝中衣外套一件黑色素袍,不过感觉并不怎么合身。

“初七你怎么样了,有没有受伤,父亲有没有为难你,你怎么就徒手挡他的武器呢,你……”

初七摊开双手手掌给沈夜看,沈夜捏了捏他的手,看到他手掌确实没有丝毫伤痕。

沧溟和华月在一边浅笑,说:“初七没事才去我那里拿来伤药给你,你还没有回答我,你的药是让谁吃了去?”

提起这个沈夜忽然想到,也不知自己昏睡了几天,小灰他回来了没有。他将此事告知沧溟,沧溟手中的茶杯一晃,像是想到了什么。

“你说,小灰的父亲病重多日,最近怕是快要去世?”

烈山部生老病死也皆是常态,但毕竟是神农后裔,寻常病痛根本无法伤及性命,一般族人皆是到了年龄自行消散,但是小灰的父亲远远未及这个年龄,此时却因为病痛折磨。

“大祭司好像也很看重此事,最近族中有好多族民都因不知名的原因出现身体不适。”

沈夜大吃一惊,他并不知族中有其他人也有这种情况,他忽然一愣,说:“沧溟,你的病是不是和小灰的父亲……”

“……别瞎想,我没事的,只是越来越乏困,想来和我从小身体不好有关。”沧溟说,“大祭司日前派来华月照看我,我已经好多了。”

沈夜将信将疑,沧溟这时起身要走,华月上前扶她。

“阿夜,没事就来看我,”沧溟说到,少女的病容也掩盖不住姣好的面貌,鹅黄的衣衫衬得她更加气质不俗,一头秀发长及腰间,启唇一笑飘然如仙。“我虽不醒,但我知道你来过的。”

 

沈夜喝下汤药之后又被初七按在床上休息,沈夜看着他,身体往床一侧挪了挪,用那只没有伤的手拍了拍枕头。

初七不解,他倾身凑近沈夜问道:“主人,有什么吩咐?”

沈夜被他凑近的呼吸撩的有些痒,干脆一扯初七的衣袖让他倒在床上,初七这身衣服本就宽大,脚下被绊倒一个不稳跌进了沈夜绵软的被褥里,他正要起身,却被沈夜轻轻扯住。

“你真的没事吗?”

初七摇了摇头,不再挣扎合衣躺下,两人侧着身面对面,初七看到沈夜这样躺着会压到右臂,便撑起身越过对方躺在另一侧,一番翻滚身上的衣服几乎都已散开,露出白色的亵衣。

“这身衣服是谁给你的,怎么这么不合身。”沈夜伸手去扒初七的衣服,“料子倒是不错。”

“是大祭司在我来之前给我的,之前那一身还好,这一身有些不合适。”

沈夜突然伸手抱住初七的腰,右臂的药布层层缠绕有些硬,隔着初七的亵衣硌着身体,初七呼吸一停,一动不敢动的任由沈夜抱着。

“看你平日都是束腰装束,也和我差不多身材,”沈夜放开他,“以后你就穿我的衣服,就在这屋子的柜子里,要换就自己去换,不必告诉我。”

 “好,主人。”

 “还有……以后不要再傻的为我挡刀了…”沈夜似是困了,将半个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,“他要杀我就让他杀…”

 “初七,你要陪着我…”沈夜喃喃自语,他身上有伤本就身体虚弱,此时身心放松马上倦意袭来。

 初七看了看拉着他手的人,半晌便呼吸均匀应是已经睡着。他眼睫微微颤动,眉头轻蹙似是还不甘心,但却眉清目秀好看的紧,玉琢似的面颊因为病着有些苍白,显得平日活泼的沈夜有些脆弱。

 初七拉了拉被子挨近沈夜给他盖好,手停在他肩头虚拦了一下,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臂。

 我的主人,我不陪着你,我还能去哪里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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